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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春与《野猪林》的诞生【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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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戚 发表于 2011-6-27 05:18: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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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少春编剧并主演的京剧《野猪林》,是中国京剧史上的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杰作。李少春先生以毕生功力塑造的林冲形象,倾倒了无数戏迷,历六十二年而不衰。粉碎“四人帮”以后,电影艺术家赵丹招待来华访问的外国电影界同行的第一部影片就是京剧电影《野猪林》,受到交口称赞。在李少春先生九十一岁诞辰之际,笔者根据袁世海口述、袁菁整理的《袁世海》,翁偶虹的《我与李少春》,蒋健兰、刘乃崇的《袁世海的艺术道路》等著作和文章,摘编成《李少春<野猪林>的诞生》一文,以表对李少春先生的怀念之情。

一九四七年,李少春在上海演出翁偶虹编剧的《百战兴唐》,场场爆满。在离别宴上,李少春向翁偶虹提出改编杨小楼、郝寿臣当年演出的《野猪林》的要求。翁偶虹说:“这个剧本是我的朋友吴幻荪编写的,我与吴幻荪总角之交,怎能越俎代庖。他现在虽然专功绘事,墨余改戏,自有雅兴,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回北京,何不登门商谈?”少春默然。

第二天,翁偶虹到旅馆为李少春送行,李少春又提起《野猪林》。翁偶虹问他有什么想法,李少春说:“从小地方讲,林冲的扮相,我就想改动。杨(小楼)先生当年打‘扎巾’,我的前额宽,打‘扎巾’不适宜,不比《定军山》的黄忠有髯口衬着。我想改作一顶将巾,前面加小额子。从大地方讲,我想把头本《野猪林》,二本《山神庙》联贯起来------“没等他说完,翁偶虹拍掌说道:“好!有头脑!林冲绰号‘豹子头’,诺大的‘豹子头’,怎能不把大快人心的雪恨场面结为豹尾?!”几句话,引起少春的豪兴,一面叫茶房去买啤酒,一面让侯玉兰再沏新茶:“您索性多坐一会儿,等我们上车再走,我的想法多着呢!”翁偶虹也兴致勃然地说:“我看你这个‘豹子头’长了翅膀了!一定是妙想联翩,饱我耳福。”李少春眉飞色舞地说:“当年‘菜园子’那场,没有舞剑,杨先生总想添上,迄未实现,我可以承其遗志。‘长亭’那场,不在唱工较少,而是感到林冲夫妻的生离死别,没有足够的描写,我应当补其不足。‘野猪林’那场,在林冲忍气吞身的起解途上,还可以多加渲染,除唱做外,我还想戴着‘手肘’,走个‘吊毛’。‘山神庙’那场,我想孤胆群战,一个人破十二个打手,演出来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豹子头’,不然,整个戏里,林冲太窝囊了!还有‘白虎堂’,我想多加对白,与高俅、陆谦展开面对面的辩理------”

李少春这样口若悬河地说下来,翁偶虹就鼓励他自己当编剧。少春却赧然地嗫嚅着说“我自己编剧,谈何容易,谈何容易。”翁偶虹列举少春未挑班前编写的《闹地府》,挑班之后参加编写的《隔江斗智》、《周西坡》,以及不久前他大幅度改写的《文天祥》,杜绝他的谦虚。少春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虽然动过几次笔,尝尽了苦头。我们演员,尽管头脑中长了翅膀,想得丰富,妥贴,而这张开的翅膀,究竟落到哪个枝头,可就找不到了。”

翁偶虹不解地问:“既然张开翅膀,一定会想到怎样飞,怎样落。”李少春说:“当然,我会想到飞的姿态,飞的目的,而具体的形象,总得用墨写出来。就拿野猪林来说。‘长亭’的生离死别,‘野猪林’的忍气吞声,‘白虎堂’的辩理,‘山神庙’的衔接,在我的想像中只具轮廓,很少内容。何况这又是杨、郝两位前辈的成名之作,增益不适,狗尾续貂;遣词不当,蝇污白玉。。我从前尝试过的那几出戏,遇到几句唱词,憋半天也憋不出来,更不用说间架结构了。”翁偶虹安慰李少春说:“这些问题,都好解决。你大胆写去,唱词想不出来,先开天窗,我给你添补。能写就写,略输文采,也能落个白描的风格。至于间架结构的斗榫与过渡,我早替你想到了:‘东岳庙’后,隔一场‘定计卖刀’,下面就可以把‘买刀’和‘诳刀’合为一场,再精减些,‘白虎堂’也能连成原场------”

说到这里,少春向翁偶虹摇了摇手,默思片刻,说:“‘白虎堂’那场,我想造出阴森恐怖的气氛,上八个牢子手,‘阴锣’埋伏。我打算在‘诳刀’结尾,上鲁智深,打下鲁智深搭救林冲的思想基础,然后‘阴锣’上牢子。”翁偶虹点头称是,继续说:“野猪林’后,可以把高衙内抢林娘子的场子多渲染一下,务必写出戏来,前后一气呵成,使观众看不出是给你留休息的时间。”

这时,中国戏院的经理已到旅馆为他送行,侯玉兰也把随身旅行箱收拾齐整,岔过几句闲话,外面停着的汽车响了几声喇叭,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手表,说声“该走了”。少春忽又停步,低声问翁偶虹:“您说‘白虎堂’上的辩理,怎样立意?”翁偶虹说:“就用宝刀和陆谦做文章,控诉‘东岳庙’上高衙内的罪行。这样,表面上是剖析事件,实际上是揭露阴谋,可能会有戏了。”少春满意地点了点头。翁偶虹鼓励少春把长了翅膀的“豹子头”高翔云际。少春笑着说:“假若我能展翅凌云,期与‘虹‘偶!”

一九四八年春节前,翁偶虹回北平为焦菊隐编写的新京剧当导演,抽空到高碑胡同少春的住所,见他的书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啤酒,旁边放着《野猪林》剧本。少春指着那一页一页上空白待填的唱词说:“您看,多凉快,尽是天窗!我原打算把本子给您寄去,您给添上,不想您回来了。”翁偶虹一场一场地看着剧本,有许多地方都是按照原来翁偶虹和少春说的想法升华出来的。例如,高衙内的下场学《艳阳楼》,抢亲时唱【南锣】,林冲起解途中唱【拨子】,都很新颖。少春对于【拨子】的安排很担心,恐怕遭到“破坏京朝派风格”的指摘,翁偶虹以梅兰芳排《木兰从军》,贾洪林的花弧曾唱过【拨子】来解除少春的忧虑。少春恍然大悟:“对,我可以唱京拨子!”翁偶虹感到,李少春确实有编剧才能,非常兴奋地在剧本上添补了词句,并调整了几个场子。

一九四八年七月的北平,暑气袭人。李少春拿着自己写的《野猪林》剧本初稿,来到正在养病的袁世海家里,商量修改事宜。二人分坐在南屋的八仙桌对面。迟福媛沏了一壶上等的碧罗春。二人开始“工作”起来。

袁世海翻开本子,头场是高俅坐场,高衙内要求去逛东岳庙的垫场戏,没什么可改动的。翻至第二场,乃是鲁智深醉打山门后来到大相国寺一场。袁世海对李少春说:“当初看这戏,就觉得第二场啰嗦,昨天一看本子,更觉得啰嗦,我有个大刀阔斧的想法。”

  “什么想法?”少春向前倾身,扬起一字眉紧盯着袁世海。

  “索性把这场戏全删!后面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时,让鲁智深的开场白中加几句介绍介绍,不就全明白啦!”

   “哈哈,咱们对了一个‘火’字,我也有此想,只是------这是您的整场戏,我没好动笔全删。高见!”说完,少春又挑起拇指补了一句:“三哥真肯割爱呀!”

   “看怎么说了,投寺只是交代鲁的来历,与后边情节没关系。有它,累赘。没它,并不影响鲁智深的表演,何谈割爱?你要是下剪子把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剪了,我当然不会同意啦,哈哈------”

    袁世海接着说他的看法。

   “这些年,南来北往的演出,也认出点门道。一出戏精彩与否,除了演员的唱、做、念、打能体现人物性格,剧本的场次安排是否紧凑,更是要紧哪。”

  “太碰心气了。这个戏的本子,非改得合乎咱们的想法。您再往下说。”

  “下一场是林冲、林娘子去往东岳庙烧香还愿,二人行走间对唱西皮原板。这样改,真好!比原来林冲‘打上’念‘引子’、‘定场诗’,请林娘子出堂的老套子程式精练,直接,新鲜。”

   少春听着袁世海的夸赞,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菜园结拜’、‘定计卖刀’、‘白虎节堂’基本同于老本。可惜,看这出戏的年头太久了。你算算,杨老板去世都十年了。只记得他们演‘结拜’非常引人,究竟怎么表演的,印象模糊了。等我病好了,去到郝老师家请教请教。”

   “好办法,到时您说一声,我和您一起去求教。”

   “林冲白虎节堂受刑一场,使我想起曾在上海看过的一场大义务戏《大名府》。周信芳先生饰卢俊义,在卢俊义被家人李固诬告私通梁山,梁中书公堂拷审一场,也是被责打八十棍后唱导板,周先生将‘八十棍’的唱词完全用他那哑嗓翻高八度音唱,到‘打得我’又是低音迂回,真是又激亢,又悲愤,又凄凉、感人!”说着,袁世海学着麒味,将这句唱给少春听。

   “的确是个好启示,受刑后的卢俊义和林冲刑后的感情相似,我好好琢磨琢磨,您再唱一遍,我听听。”

   “我唱得可是有麒味,没有余味啊,哈哈。”大笑之后,袁世海又连着给少春唱了两遍。

    少春太聪明了了,后来,他研究出这句导板唱腔,既有余派的韵味,又充分体现了自己绝好的嗓音条件。不但‘八十棍’是高八度,而且最后“冲天愤恨”的收尾又用了高腔,唱得冤情激荡,血泪相溶,更有一番风采。演出中获得了一句唱腔,二次掌声的突出效果。

袁世海想起《大名府》牢子手(行刑人)喊堂声音,缓慢、沉重,“唔——军呢——牢——用刑!”“打!”阴森森的瘆人气氛可以挪到“白虎节堂”,突出高俅的凶残和公堂的险恶。袁世海也想到八十军棍的打法。“周先生是屁股上衬一块厚布垫子,静场真打,“扑哧”、“扑哧”的效果不太好,郝老师讲,戏乃虚、戈,(繁体字“戯”的写法)不能太真。有道理。

    少春定了定神,说:“要不,打的时候加锣鼓点?试试吧。前辈的好东西,咱们一定择其善而从之。现在,我最犹豫的,你猜是哪儿?”

  “是哪儿?”袁世海反问。

  “一个是发配路上,就是”野猪林”那场。我加了一段唱,有心唱‘拨子’,怕人家说,余派怎么用海派的东西?北方的观众不吃。不用呢,‘长亭’唱二黄,这段又唱二黄,太重复。”

  这种“拨子”曲调流行江南一带,南方观众对此调式已习以为常,不仅生角,就是旦角也都用了。北方演员却极少使用。北方观众只有在南方剧团来平演出才能听到,故称之“海派”唱法。

  “正宗余派唱‘拨子’,可能有的观众挑眼。不过我看用不用‘拨子’还应看合乎不合乎剧情和林冲的心情。合乎就用,不合乎就不用。至于说怕‘海派’观众不吃,倒不必太多虑。什么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哇。当初,麒派的高音锣(奉天锣)北方也是听着不习惯,现在也用上啦!说不定将来用高音锣的更多(现在用高音锣的确是普及了)。再说,以前文戏打铙钹,都由弹弦子的人代打,半个铙钹仰放在桌上的环形棉垫上,弹弦子的人拿起另半个铙钹往上一扣就成了。后来是马连良先生首用了设专人打铙钹,而且是全拿在手中打,这叫文戏武打。就是他的鼓师乔三爷从南方学来的。现在不也全是这样的文戏武打了吗?谁说过马先生是‘海派’了呀!”

  “那么,您的意思是------?”

  “若问我的意思,第一,杨老演这场,只唱几句散板,你改成大段唱,我觉得合适。林冲吃了这么一场冤枉官司,在发配路上抒发内心的愤慨,是很必要的,用不用拨子,起码可以试试。演出后,效果不理想,还可以改嘛!”

  “听您的,咱们先试试看吧!”

  “不光是唱腔,我看连你这场的服装都可以变。能不能像电影《林冲雪夜歼仇记》里面的,扛木枷。二解差打的时候,你再翻吊毛什么的,就会显得惊人了。”

  “我试试看,但愿不成问题。”

  “再一个问题是什么?”袁世海想起,少春的话才说了一半。

  “‘火烧草料场’咱们加还是不加?加上这场戏,林冲终于杀死仇人陆谦,远走高飞,戏完整。但是这场戏里只有林冲,没有鲁智深,恐怕单了。”

  这出戏名谓生净对儿戏,结果后半出只有生而无净,观众是否满意?当初杨老想排草料场,后边带《夜奔》,又觉得太累没排成。这是郝老师说的。所以,杨、郝合演的《野猪林》,只到野猪林,林冲得救止。袁世海低头沉吟着。

  “我想,如果要加草料场,就得让鲁智深最后上场。”

  “再上?《水浒传》里没有------当然可以虚构------会不会画蛇添足呢?”袁世海说。

  “关键得让他上得合情合理,应该怎样,我也没想好,但肯定地说,从观众的心气来讲,鲁智深最后上场不至于造成画蛇添足的感觉。咱们再想想吧!”

  要改的地方确是很多,”岂是一天或几天能得出结论的呢?

  少春直到晚上近十点了才回家去。袁世海呢,高度的精神兴奋已使他忘记了自己低热没退,病体虚弱。少春走后,袁世海才感到这一天话说得太多,心里发空,口中干渴,躺在床上再不想动一动,昏沉沉睡去。梦中仍在惦记着鲁智深如何能合情合理地再上场。

第二天一早,李少春就来到袁世海家里,兴冲冲地说:“加‘草料场’就得加高衙内抢亲,林娘子自刎,让鲁智深给林冲去报信呀!”

袁世海受到启发:“对!鲁智深保护林冲到仓洲,就回转东京,高俅已闻二解差报信,四处追捕鲁智深。鲁打听到林娘子自刎身亡的消息,不能在东京久留,赶回仓州报信------”袁世海顺着少春的思路发挥。

“高俅要斩草除根,派陆谦火烧草料场,林冲奋战,擒住陆谦,证实妻子遇害,愤怒难遏,杀死陆谦,与鲁智深一同投奔梁山。”少春抢着说。

“成啦,情节合理,全剧圆满,这个‘蛇足’画得挺像,咱们就添。就是------还有,你和陆谦的开打得好好琢磨琢磨。把你的武功在这出文戏里也能露露。八十万禁军教头嘛,正好有充分的发挥余地”

“和陆谦的开打,我想让陆谦带八个兵丁,我一个人和他们单打独斗,武打想办法别致些。”

“你的想法不错,可是八个兵现成,陆谦可难找了。前边的文戏必须演得好,陆谦的戏很重。后边开打还得有武功,不太好办!”

他们在屋里来回踱步,考虑了好一会儿,袁世海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说:“有个人演陆谦再合适不过了。可后边的开打能否胜任,我还不得而知。”

“谁?”

“此人你也认识,你还夸过他,细想想,看咱们能对对‘火’字不?”

“又对‘火’字?好------”

“你忘了,那次在上海,咱们和叶三哥(盛章)、李玉茹合作,排了几本《藏珍楼》,其中一本是徐良抓九尾狐路素珍------”

“噢,想起来了,是演这出戏里‘没鼻子’小头目的骆洪年。成,成!他会演戏,形象也好,瘦高瘦高的个子,高高的颧骨,太有陆谦的形象了。”骆洪年当时是叶盛章班里的二路小花脸。他在这本《藏珍楼》中饰“没鼻子”——一个囔着鼻子说话的小头目,周旋于九尾狐(李玉茹饰)、赵保(袁世海饰)、李固(李少春饰)之间。骆洪年善于随机应变,承前启后,将主角儿给他的戏托住,给主角儿们留下好感。他不管扮大活儿小活儿,都是干干净净,袁世海和李少春都夸奖过他。

“我看就初步定下他,他若武功好,就多打些;不成,就少打。陆谦的戏,终归是文场子吃重。”袁世海说。

袁世海和李少春就《野猪林》的场次变动,艺术处理,人员安排都大致交换了意见。少春继续修改本子,隔三差五地来袁世海家研究研究。草本写好,李少春和叶盛章去天津演出。袁世海暂时没去,继续抓紧吃药,治疗。

李少春在天津演出情况挺好,十二天一期演完,要继续一期,写信问袁世海是否恢复,能否去天津。袁世海同意去。行前,来到师傅郝寿臣家。

郝老师听说袁世海和李少春排《野猪林》,十分有信心,表示等二人从天津回来,要给他们好好说说。并把《野猪林》初改的剧本留下来。  

在天津的演出中,李少春和袁世海利用吃夜宵的时间,进一步讨论完善剧本。他俩考虑,“火烧草料场”,鲁智深再上场的思路很好,但落实在剧中,拖得太久,戏会散,最后只好暂定加“火烧草料场”,不让鲁智深再上场了。

天津演出结束,已是秋风阵阵。二人启程回北平。回平的第二天,袁世海就到郝寿臣老师家去了。

郝老师极为赞许剧本,他说“咱们的戏(指鲁智深的戏)虽是场子减了,戏可集中了。你明天让少春来吧,我给你们说说‘菜园子’,杨老板有许多好想法,当初想添上,可没实现。”

第三天,袁世海和李少春再次到郝老师家登门求教。

一见面,郝老师极兴奋地说:“《野猪林》是出好戏!你们两人排,合适,合适!会卖座的。我把本子看了,第二场删得干净,‘火烧草料场’也加得好。”

接着,郝老师坐在沙发上,介绍杨小楼先生如何演菜园结拜这场戏。这场戏中,林冲见鲁智深舞禅杖顿生敬佩之意,高念“好武艺”,随之畅怀大笑,郝老师告诉他们杨派念法和笑法。互通姓名时,双方不待对方讲完,就已猜测到面前即是心中久仰之人,应流露出又惊讶、又盼望、又兴奋的炽热目光,鲁智深念出“久仰啊久仰”时,用小垫步,晃动肩膀这些形于外而发自内的性格化的辅助动作。这些表演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二人欣逢知己,英雄爱英雄,好汉惜好汉的情感,将看上去只有三言五语的台词变成了全场的重点戏。郝老师言传身教,示范给他们看,二人深受启发。袁世海后来在谈到鲁智深在“倒拔垂杨柳”这场与林冲相见的表演时说:“当林冲说出‘我有意高攀仁兄,结为兄弟’一语,鲁智深抢着回答:‘哎,我正有此意,却被你先说了。’鲁智深的这句词,不能迟,不能早,就要抢在林冲那句词的末尾‘兄弟’两个字之间说出来。抢早了,林冲还没说出‘兄弟’,观众听不清林冲说的是什么,搅了;插慢了,意思就不对了,不是‘正中下怀’的感情了。必须要演出人物的性格和此时此地他的感情来。也有慢性子的人,人家连‘不知仁兄意下如何?’都说完了,才慢腾腾地答一句:‘我正有此意。’这不是鲁智深,鲁智深不是这样的性格。要说好这一句词,就要体验鲁智深对林冲久仰爱慕的心情,就瞧你如何掌握鲁智深这个人物的感情了。”

郝老师指着李少春说:“少春,你嗓子冲,武功又磁实,足可以在唱腔上杨余两掺合,你又年轻,有体力,还应该把杨老板晚年做不了的东西也加上,像‘菜园’一场的林冲舞剑。

郝老师指着房内一张很讲究的烟床说:“看看,我不抽烟,放这烟床就是给小楼、庆奎、连良他们用的。我们说戏,或是吃完涮羊肉,或是打八圈麻将之后,他们躺在烟床上,抽着烟,对着戏。我跟小楼唱的第一出戏是《连环套》,红了。第二出就是《野猪林》,还记得,那天我们特别高兴。我告诉他:‘菜园结拜’我琢磨好要舞一套禅杖。小楼说,:‘你舞禅杖,我也得舞------舞剑!舞一段太极剑’。我知道,他会太极功,演《安天会》的孙悟空,他那么大的个子,一撩蟒,穿着厚底,双腿就盘到不大的椅子上,全仗太极功底。当然啦,剑怎么舞,禅杖怎么舞,我们台上见。可是到了台上,他唱完‘要学桃园美名扬’这句杨派腔,观众报以热烈掌声。嘚!他老哥闻到掌声,齐了,脸朝里一站,顺便给鼓师打了个手势。把场子的管事明白了,当即把锦儿推上台,报林娘子东岳庙被欺的消息。舞剑就掐了------这次你就可以让林冲舞套剑了。这套剑不要太长,要帅,要美,要精练。这是给武艺过人的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点睛之笔,要掌握住恰到好处的火候。否则,也会将戏拖散。这场戏很吃功,好在你年轻,不会在乎,完全成!”

李少春在这里加上了一趟太极剑,非常漂亮,演出后观众大为欢迎。
刘彦昌 发表于 2013-8-19 21:0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啊好文章
这个戏是我最喜欢的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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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steast 发表于 2016-10-9 18:12: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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